飞向月球
2024年儿童节后一天，跟小万万一起玩的小朋友家长约我们出去露营。出发了之后却发现没带烧烤夹，找了个超市，车停在路边，小羽下去买。
这天早上6点多，嫦娥六号成功着陆月球。
我用手机看了一段央视新闻，有专家讲解落月过程。小万万听到了，听了一遍还要听一遍，到家也念念不忘，第二天早上还跟我说要听昨天的录音。
他的书架上有很多科普书，从《爷爷的隼鸟号》到尤思伯恩的《看里面》翻翻书（揭秘系列），从《神奇校车》到《地心游记》的绘本，连我看的《伴月共生》和《DK宇宙大百科》他也很喜欢，谁叫里面的图好看呢？也许正是因为这个，他才对月亮充满好奇。
好，很有精神。
这段时间他不怎么看动画片，不管是之前百看不厌的《海底小纵队》还是《OKIDO》都不愿再看，不知道是看腻了还是在幼儿园里被其它动画片中的不喜欢的桥段吓到。既然这么喜欢听科普录音，不如找个纪录片给他看？
在B站上找到了《飞向月球》，讲了嫦娥计划从一号绕月到五号采样返回的探月历程，相当于是他听的那段录音的“前传”。3D动画做得很精致、内容浅显易懂，我觉得是很难得的国产科普佳作。其中还有我和小羽2020年去文昌看的那一次用长五发射嫦娥五号，小万万正好在肚子里，也算是一起经历了🤣。
投屏在电视上给他看，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每天看两集，吃饭也不肯吃，一定要看完，连片尾曲都不放过，反反复复看了好几个礼拜。陪他一起看得我自己也感慨不已。比如嫦娥四号着陆在冯·卡门撞击坑，中国航天由钱学森奠基，发射的探测器着陆在了以他老师冯·卡门命名的撞击坑里，有一种莫名的浪漫。
那时，小万万的托班生活即将结束，由于一些并不怎么愉快的经历，我们计划换一家幼儿园。不过有两个老师他还挺喜欢的：刚入园的时候，分离焦虑让他哭泣，有位S老师就一直抱着他，给他看妈妈的朋友圈，安慰他。
最后一周，早上送小万万去上学，他开始还有点委屈。
小羽：最后一周了要放暑假啦，下学期我们要去小班了
小万万：那S老师还在吗？
小羽：S老师要带别的班，你有空可以去看看她吗？
小万万：好！
我对他说：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还给他解释了这句话的涵义。
他似懂非懂。
两年过去。
小万万五岁多了，长高了许多，学会了骑两轮自行车，往返于幼儿园和培训班，变得越来越不“自由”。没变的是，他依然喜欢看《飞向月球》，每过一段时间都要翻出来再品鉴品鉴，再哼一哼孙楠的《背影》，自己用积木、甚至纸卷搭建火箭和探测器。
在此期间，我们带他去了文昌、日照，看了火箭发射（好像已经忘了）。还带他去观星，认识了不少星座。他越来越像我，喜欢捣鼓，喜欢科学实验课，电视上完全听不懂的英语科学节目也看得津津有味。
只是，我陪他的时间越来越少。
三月，他开始尝试自己睡觉，居然真的成功了几天，而后因为生病被打断就再也做不到了🤣。我还是决定送他一件礼物以示鼓励：嫦娥2号的3D打印模型，第一个版本我是用fusion360画的。
时间太有限，拖着拖着，儿童节都过了，成品依然没有出来。当然，我并不只是在画模型，而是用VibeCoding给它打造了硅基之心：搭载了ESP32，可以用来做时钟，并附加天气预报、闹钟、倒计时、秒表功能，我自己设计了Retro Sci-fi UI。可是，这个东西似乎只是我的美好幻想，实际设计不太科学，3d打印的翅膀很容易断，里面空间太小，核心难以组装，更别说拿给小万万摆弄了。
做出来之后，他稍微玩了玩，就只能在我的桌面上静静摆着，直到翅膀断裂，初次尝试失败。
好在，这段时间AI更强大了，有了ChatGPT 6 Astra，有了Gemini 4 Aron，我可以开始尝试新东西了。
我建了个朱雀3号模型（虽然跟月球没什么关系），这也是小万万最想要的，45mm不锈钢管作为箭体（来自淘宝），3D打印件补充。从八月底开始断断续续做了好几个版本，改了又改。Astra大人的建模能力很强，我有了想要的，却止步于单头FDM 3D打印机的物理限制，看着非常逼真的着陆腿模型，打出来的效果却很差。
此时，其它几个项目也逐渐碰到了瓶颈。
我知道瓶颈其实在我。在这大半年与AI打交道的过程中，我越来越觉得人的重要性，如果平时在某个领域有足够的积累，那会产生化学反应，得到非常好的效果，比如写作、游戏开发等，一旦指出了正确的方向，进展会非常快。很遗憾我并没有，各种领域都是浅尝辄止。想法很多，却不知道如何推进，一旦涉及到比较深入的领域，AI往往只会顺着你提出的思路往下走，形成一个局部最优的解法。我越来越浮躁，因为各种平台上充斥着一句话生成一个游戏，一句话一个建模，AI展示的神力仿佛罗马可以一日建成，我只要坐享其成就可以了。
我打了很多局部测试件没有好的效果，开始转而制作时钟V2版本的模型。小万万催我，他表示明明十月份打的那个测试着陆腿已经够好了，我说我喜欢更逼真一点的，这何尝不是一种逃避。
有一天，看到linux.do上面一篇帖子，通过ChatGPT的记忆功能，让AI说出对你的印象，我觉得很有意思就试了试。AI大人在吹了一通之后，最后一段写了TA认为我存在的一些“盲点”。TA认为我“试图寻找最优解，这在技术工作中是优势，但生活里并不是每件事情都有最优解”，“低估了并行开展项目并切换的时间成本”，“同时安排了太多角色，会夺走有限的时间和精力”。
一针见血，其实我自己也感觉到了。我让AI给了一些建议，TA认为应该先把一些东西完成，为现阶段收尾，接受不那么“完美”的结果，然后再开启新的一轮迭代，并且集中精力先做一两件事。
终于，在之后的一个周末，我再也不去折腾“怎么把看上去很粗糙的着陆腿打印得更加精细”，而是选择把尾段、固定座等附件零件都打印出来，组装到箭体上去。其实这个过程并不难，我早就构思了很多次。
结果远比我想象中要好，小万万也表示这就是他想要的，甚至出去上课外班都要带着。
总算，朱雀三号模型完成了第一个版本，其实它只是在我想象中不够好，并不是真的不能接受。经过测试，真的不锈钢管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小批量定制的成本也很高，后续版本会转向全3D打印，用水转印贴纸做LOGO和文字。
把这个消息告诉了ChatGPT，TA恭喜了我，说我开始从“想法很多，但是每件事情都停滞不前”的状态中走出来了。
我也这样觉得。
模型总算告一段落，我也顺手打开了这篇躺了两年的草稿。明明标题叫《飞向月球》，最后做出来的却是跟月球没什么关系的朱雀三号，而真正飞向月球的探测器时钟V2版本还没定稿🤣。
回想起来，小万万和月亮结缘似乎是在一岁多的时候，那时上海封城（疫情），他去了金华。晚上散步，小羽教他认识了月亮，以后一看到就要用手指着。
两年前教他那几句词的时候，他似懂非懂，我只是希望这些来自远古、超越时空的思绪，能让将来的他在碰到离别或是痛苦时更加豁达。如今两年过去，经历了真正的离别，也在生活的忙碌和各种“不够完美”里兜兜转转，才发觉那句“此事古难全”，原来也是留给自己的。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